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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销王国纵“鼠”为患 社会毒瘤藏“杀机”(广西来宾)

南派传销 04-11华西都市报庞山岚

       现场调查


  广西来宾市“传销王国”快速形成并四处蔓延,除了高额利润的驱动让组织者们铤而走险之外,还有一些更深层次的社会原因。记者多日的暗访发现,地方保护主义、执法部门打击不力等原因也是造成传销组织在来宾市长期存在并不断壮大的原因之一……

  苗头初现  空置房招来“老鼠会”


  来宾市南距广西南宁157公里,北距广西工业重镇柳州市60公里,湘桂铁路、桂海高速公路穿城而过,交通较为发达,每天不停地为来宾输送着人脉。来宾最初只是一个镇,后来晋级为县,2002年12月28日,柳州撤地建市,来宾也由一个县城晋级为地级市,当时的城市人口还不到15万。

  为了发展城市经济,加大基础设施建设,从2000年底起,当地政府就号召当地村民大量建房并表示,凡是建房的村民政府均可提供10至30万元的无息贷款。于是,当地人纷纷大兴土木,一幢幢楼房如雨后春笋般建起来,但是,由于人少房多,许多房子修好只能闲置。当地人没有想到的是,就在他们为空房子发愁的时候,“财神”突然降临了———那些大量空置的房屋却成为各地数万传销者的“天堂”!

  2001年,一个名叫“深圳文斌商贸有限公司”的传销组织因为在深圳、广州等地遭遇致命打击以后,他们就“移师”到了广西,并迅速发展起来。2002年,由于南宁等地也掀起了打击传销的高潮,他们再次把“根据地”逐步转移到了广西来宾市。传销组织者们在来宾市的兴宾区、象州县、合山市安营扎寨,疯狂积聚人气,令当地政府措手不及。尽管当地的工商、公安机关在来宾市政府的组织下集中打击过,但收效甚微。四分五裂的“深圳文斌”快速“复制”,四处招兵买马,跟当地政府和执法部门玩起了“猫捉老鼠”的游戏,令当地政府十分头痛。

  迅速壮大  执法部门只“罚”不“打”?


  据调查,大量传销人员像潮水涌进来宾市以后,一方面使来宾市的城市流动人口急剧增加,另一方面也一定程度和一定范围带动了当地经济发展。

  一名知情人士分析认为,当地政府最初打击传销确实是动了真格的,但后来却完全是走过场了,“现在工商对付传销的打击方法基本上是以罚款为主,一般是派人到银行蹲守,发现有传销人员提取大笔现金就跟踪,然后采取行动,联合公安抓人罚款!得到罚款以后,他们就会‘无条件’放人!”

  这位人士悄声对记者说:“打传办的人现在最热心的就是罚款,因为罚款可以充抵任务。举例来说,现在抓住一个级别比较高的上线,连没收带罚款,至少可得好几万,比起在市场一家家收管理费轻松多了,任务也完成得快。因此,在来宾市打击传销基本是小打小闹,雷声大雨点小。”

  另外,传销者们用谎言办得暂住证也为他们的“合法性”披上了一层外衣。来宾市规定:申领《暂住证》,必须有合法的住所;有正当的生活来源。然而尽管绝大多数传销者的收入来源是非法的,但据传销组织内部的一高层人士透露,他们中有近5万人办理了暂住证,每人还向当地派出所交了22元钱。

  达到高潮  传销大军拉动经济?


  在这样的背景下,2005年来宾市的传销活动达到高潮,势不可挡,全国各地的人们怀着发财的梦想来到这里,陷入传销泥潭无法自拔。据一名当地知情者介绍,来宾城市人口现在有近25万人,但其中有近10万人是流动人口,里面绝大多数是从事传销的。因为在来宾当地目前只有3个企业(糖厂、纸厂、电厂),远远不能满足当地人的就业,更不可能聘用外地人。

  一名从政府部门退休的当地人忧心忡忡地说:“传销是悬在来宾市的一把双刃剑,对某些行业来说有短暂的好处,但更大的却是灾难!”

  据记者调查了解,首先,由于大量传销人员蜂拥而至,原来来宾一套三室一厅的房子的房租从最初的每月200多元迅速涨到了1500元;其次,由于传销人数越来越多,当地生活用品价格有不同幅度上涨。因为行业内部规定,一个体系凡是有人晋升为业务经理,都必须给他体系的每个“家庭”买一只鸡以示庆贺,因此,鸡在当地往往出现卖断货的局面;另外,当地银行业务火爆,记者在来宾的街头转悠,不论商场还是菜市场,都没有银行门前的人多,大量外地人在各银行营业厅取钱、存钱、转账,家家银行门前都排起了长龙。

  繁荣背后  社会毒瘤暗藏“杀机”


  记者算了一笔帐,每一个传销者每天消费10元钱,按6万人计算,这个庞大的“传销王国”每天消费达60万元,一年消费为2.19亿元。的确“拉动”了当地的经济。然而,这些看似诱人、也许短期拉动了当地经济的数据背后却暗藏“杀机”,严重威胁着当地经济的健康有序发展。

  首先,由于传销的盛行给来宾的城市形象抹了黑,让大量外地人望其兴叹、望而止步,更别说投资了。来宾社区BBS里的一位网友这样写道:“来宾现在的物价、房价里面的泡沫太大了,一旦需求不存在了,就会全线崩盘。”另外,数万人的治安问题同样令来宾当地人担忧。据业内人士称,如果某一个传销组织内部的“高层”一旦卷款而逃,势必激化下面传销者的矛盾,甚至流血事件,给当地的社会秩序带来极大压力。

  一名来宾当地的老教师不无担忧的说:“来宾的传销已经是臭名昭著,长期下去,将会给来宾的形象抹黑,将严重影响来宾的投资环境。它就像一个社会‘毒瘤’,如果不能及时彻底清除的话,来宾将为此付出沉痛代价!”

  来宾市有关职能部门将如何看待这个社会“毒瘤”?他们又将采取什么样的措施予以打击呢?请看本报明日的系列报道之六。

       精彩原声


  一先生:非常担心记者的安危,我就是从广西传销窝点回来的。
  甘先生:去年6月我被一朋友骗到广西,钱被骗了1.5万元,我为此和朋友都断绝了关系,但我希望你们把我朋友解救出来。
  贴女士:我是从广西逃出来的,当时好恐怖哦!有的人去公安局投诉要求解救,但公安局的说别人又没有伤害你,你要走就走嘛。我最后衣服都没有要就偷跑出来了。
  陈先生:我和妹妹也在来宾被骗了八万元。
  王先生:朋友的丈夫也在广西来宾做传销,多次规劝回家无效,希望借媒体呼吁让他回家。
  汪先生:我们在都江堰的中心镇。你们“传销的报道”太好了,我们这里买报纸都买不到了,大家都在抢报纸看。我们会全力支持你们,需要什么就告诉我们。
  李先生:我在簇桥上班,是都江堰的人。我从广西回来了,可我姐姐还在那边,陷得很深。
  王女士:你们“来宾传销”的报道太及时了!我也属于受骗的,3月20日我们借了十万元钱去那边搞传销。看到你们的报道,我们就想撤回来。但是传销的“家长”把我们的银行卡给控制了起来,目前我们已经挂失。
  刘先生:我原来在绵阳做房地产,被一个十几年的老朋友以做建材生意为由骗到来宾,我在那里待了一年多,已经做到经理级别了,后来再不想骗人就回来了,现在我在成都仍然做我的老本行房地产。
  罗先生:你们的传销报道做得太好了,我们非常感动,希望记者能安全回来。我被骗了10几万,已经和妻子离婚了,我朋友被骗了30多万元,正在闹离婚。
  本报热线组

    本报特派记者庞山岚昨晚9时广西来宾现场摄影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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